当惹雍's profile当惹雍的天堂地狱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再见
平静地敲出这几个字,时间就翻过了昨天。
记起侃说在他的楼下完成最后的仪式,然后大哭。
我却异乎寻常地平静,就像多年以前,笑着走出那一屏肝肠寸断的聊天记录,不假思索买了去上海的票,从此与昨天毫不相干。
昨夜偶然撞到大学的日记,厚厚的两大本,不动声色地看完,终忍不住发了短信。
那些萧瑟的记忆,果真能在今天也无风雨也无晴,我觉得是个奇迹。
只是那些蓬勃的青春就那样渺茫地消失在一堆沉重的笔墨里,想来真的痛惜,不是不值得,是明明知道不值得却还是那么不管不顾。
原来我也曾有不管不顾的岁月,只是被时光粉饰地改换了面目,自己遗忘,也希望别人遗忘。
而遗忘的姿势,一定要如此决绝。
不知道为什么说那些话,像是一定要斩草除根,根除他也根除自己,根除日记中那个无比倔强地委屈着还强装笑颜的自己,根除那段他永远看不到真相的记忆。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我们从来就没有认识过。
也许是假话,但听起来却像真的。因为我们其实一直认错了人。
无论我说了什么,说过什么,无论我怎样地口是心非,无论我怎样地莫名其妙,全都到此为止了。
没有刀,也没有道,甚至没有任何缘由。
只是想看他愤怒地离开。
然后,对着背影远远地说一声再见。
然后,在新的一天,醒来。
造化 2007年7月24日,北京301医院,季羡林。
手机备忘录上的这句话,我等了足足半年。
见到季先生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到,再多的付出与等待都是值得的。
采访了那么多他的朋友和学生,读了那么多他写的和写他的书,我以为我已经无比充分地了解了他。但真正坐在他的身边,真正与他交谈和相处,那份对学问执著、对本色的忠实和与生俱来的好心肠还是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开始理解那句我本以为冠冕堂皇的话——你只有亲眼见到他,你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魅力。
如今,季先生的眼睛非常非常差,翻看我们带去的相册,他几次戴上眼镜、拿起放大镜又极度无奈地把它们推到一边,他摇着头说:“没有用,这些镜子没有一点用!”那种略带悲伤的语气,让人心悸。可是,当听说有两张是吐火罗文照片的时候,他又一次戴上眼镜拿起放大镜,一直看,一直看,看了那么久。当他终于抬起头来,他说,你放倒了。那一刻,我无法形容我内心的振颤。
对于那些发生在他生命里的往事,你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他平淡语气中丰沛感情,可是他决不会有任何超越本色的阐发,对我们引申出来的所有意义,他总是老老实实地更正,他总会说,我没这么想过,我没那么高尚。但他也决不会故作谦虚。他说,我自认为还是个好人,一辈子没害过人。
因为腿不好,他坐着不能动,加上耳朵和视力都不好,我们躲到镜头后面给他拍空镜的时候,他误以为我们要走了,竟非常深情地挥起手来。我们告诉他我们不走,他才点点头,放下胳膊,要秘书拿书送给我们,还一本一本摸索着签上名字。因为听不清我们在跟秘书说什么,他给栏目题完词还一直拿着笔,非常好心地问,还要写什么吗?看着季先生那无比真诚的眼神,我突然就想到了钱文忠那句话,他说,季先生的身上寄托着善良的人们太多美好的愿望,因为博爱、无私、不追名逐利,这些在现代社会愈来愈可贵的品质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溶在了他的世界里。
……
触动还有很多,而回忆,似乎就像季先生所说,很多时候是一幅幅无以言表的画。那么,更多的,还是到我的片子里去说吧。
朋友说,能采到季先生,这是你的造化。
但愿我的所有努力,能对得起季先生,对得起天地造化!
|
|
|